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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仲裁規則等于選擇仲裁機構
法制日報   2012-10-16

    2012年版仲裁規則所確立的“選擇仲裁規則等于選擇仲裁機構”,將對我國法院在今后審查涉及國際商會仲裁規則協議效力的問題上產生重大的理念轉變,因此,重視與研究國際商會仲裁規則,對于我國仲裁事業的發展,以及仲裁條款效力的司法審查都會產生重要影響。
國際商會國際仲裁院及仲裁規則
   國際商會仲裁院是國際商會的附設機構,成立于1923年,總部設在巴黎,其旨在通過仲裁的方式,解決國際商事交往中的紛爭。1998年更名為國際商會國 際仲裁院(以下簡稱為國際商會仲裁院),其作為一個自治機構,完全獨立于國際商會及其任何部門,主要職責是根據國際商會仲裁規則對仲裁庭解決爭議實施管 理,包括對按照仲裁規則所作出的裁決實行核閱、批準等。
  現行的仲裁規則是2012年1月1日生效的《國際商會仲裁規則》(以下簡稱2012年 版仲裁規則)。2012年版仲裁規則的修訂,主要是在保留原有仲裁規則的總體框架和基本特點的情況下,使仲裁規則進一步完善,減少延誤和不可預見性。呈現 出一些自身特點,如第1條不再明確強調仲裁院的受案范圍僅限于私人之間的商事糾紛,這就為今后擴大受案范圍為國家之間的糾紛提供了修改空間。首次在第6條 第2款中明確規定了“選擇仲裁規則等于選擇仲裁機構”的原則,即當事人協議選擇國際商會仲裁規則的,仲裁機構可以就此確定為國際商會國際仲裁院,此條的規 定澄清了過去一些模糊認識,凸顯了國際商會仲裁規則的特色所在。
國際商會國際仲裁院仲裁規則的獨特之處
  與其他常設仲裁機構仲裁規則相比,國際商會國際仲裁院的仲裁規則有以下三個顯著特點:
   一、審理范圍書應由當事人和仲裁庭共同簽署,并報仲裁院審核批準。根據國際商會國際仲裁院2012年版仲裁規則第23條第1款的規定,仲裁庭在收到秘書 處轉來的案卷后,即應根據書面材料或會同當事人,并按照當事人最近提交的文件,擬定一份文件界定其審理范圍,主要包括當事人名稱及聯系方式,仲裁請求的具 體內容,仲裁員的姓名及聯系方式,以及仲裁地等內容。審理范圍書應當由當事人和仲裁庭共同簽署。仲裁庭在收到案卷之日起兩個月內向仲裁院提交由當事人和仲 裁員簽署的審理范圍書。審理范圍書一旦簽署或經仲裁院批準后,任何當事人均不得提出超出審理范圍書的新請求,除非仲裁庭在考慮該項新請求的性質、仲裁審理 階段以及其他有關情形后準許當事人提出。審理范圍書對其仲裁裁決在國際上執行的穩定性具有重要意義。
  二、裁決書草案未經仲裁院批準,仲裁庭不 得作出裁決。依據2012年版仲裁規則第33條的規定,仲裁庭作出的裁決在向當事人發出之前,必須將裁決書草案提交仲裁院審核。這是國際商會國際仲裁院區 別于其他常設仲裁機構的另一個重要特征。仲裁院可以對裁決書的形式進行修改,并且在不影響仲裁庭自主決定權的前提下,可以提醒仲裁庭注意實體問題。之所以 設置對裁決書的審查問題,主要在于保障裁決書的質量,使裁決內容能夠得到順利執行。顯然,裁決書若事先未報經仲裁院審批,則違背了仲裁規則,其自然不具有 法律效力。
  三、確立了“選擇仲裁規則等于選擇仲裁機構”的原則。2012年版仲裁規則第6條第2款明確規定,只要當事人在仲裁協議中明確約定 了適用國際商會仲裁規則進行仲裁,也就表示了接受由國際商會仲裁院對該仲裁實施管理的意愿。也就是說,只要選擇了仲裁規則,也就選擇了仲裁機構。
我國司法實踐對國際商會仲裁協議效力的認識
   在《關于德國旭普林國際有限責任公司與無錫沃可通用工程橡膠有限公司申請確認仲裁效力一案的請示的復函》中,最高人民法院認為,本案當事人在合同中約定 了仲裁條款“Arbitration:ICCRules,Shanghaishallap-ply”。因沒有約定確認仲裁條款效力的準據法,故應按仲裁地 法律即我國法律確認所涉仲裁條款的效力。依據我國仲裁法的規定,本案所涉仲裁條款并沒有明確指出仲裁機構,應認定該仲裁條款無效。在《關于泰州浩普投資公 司與WICORHOLDINGAG(瑞士魏克公司)申請確認仲裁協議一案的請示的復函》中,最高人民法院認為,本案當事人在合同中約定了仲裁條款:“爭議 應提交仲裁。仲裁應按國際商會的調解和仲裁規則進行。如果一方提出仲裁,仲裁地由另一方選擇”。當事人并未申請仲裁,不存在另一方選擇仲裁地問題。故本案 應適用法院地法即我國法律審查上述仲裁協議的效力。該仲裁協議并未約定仲裁機構,且依據《國際商會仲裁規則》也不能確定仲裁機構,當事人事后亦未能達成補 充協議,故認定該仲裁協議無效。
  針對上述的函復內容,理論界和實務界也存在不同的觀點,一種觀點認同函復立場,認為當事人沒有在仲裁協議中明 確約定仲裁機構,而國際商會仲裁規則也并不僅為國際商會仲裁院一家使用,因此,根據中國法律,不明確仲裁機構的仲裁條款無效;另一種觀點認為函復內容值得 商榷,認為上述兩案中的仲裁協議均發生在1998年之后,依照1998年版仲裁規則所確立的“選擇仲裁規則視同選擇仲裁機構”原則,以及盡量將仲裁條款解 釋為有效的理論,本案當事人選擇1998年版仲裁規則可以確定仲裁機構即為國際商會仲裁院。
  筆者同意第二種觀點,理由如下:一、國際商會仲裁 規則具有獨特性。與其他任何常設仲裁機構以及聯合國貿法會仲裁規則相比,國際商會仲裁規則為確保自身裁決的質量和被承認與執行的可能性,規定了審理范圍書 須報仲裁院批準,以及裁決草稿須經國際商會仲裁院核閱的極其特殊的規定,這些特殊規定基本限定了仲裁規則的適用范圍,即為國際商會仲裁院適用;
  二、1998年版仲裁規則已經確立了“選擇仲裁規則視同選擇仲裁機構”原則,這一點可以從國際商會向當事人推薦的標準仲裁條款中加以印證,即“由于本合同引起的或與本合同有關的一切爭議,均應由按照國際商會仲裁規則指定的一名或多名仲裁員依照本規則作出最終裁決。”
   三、世界各國的立法及司法實踐亦表明,在選擇解決爭議的方式上應尊重當事人意愿,并盡可能將爭議解決條款解釋為有效。上述案例中,當事人均明確選擇了國 際商會仲裁規則,結合國際商會仲裁規則的特殊性,也不難從選擇國際商會仲裁規則的行為進一步解釋為仲裁機構即為國際商會仲裁院;
  四、目前尚沒 有查閱到一起其他仲裁機構適用國際商會仲裁規則的案例,顯然,國際商會仲裁規則的特殊性限制了其他仲裁機構的適用。比如,其他仲裁機構如果適用國際商會仲 裁規則,那么,按照國際商會仲裁規則,審理范圍書和裁決書草案均須報國際商會仲裁院批準與核閱,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沒有一個仲裁機構愿意將自己的審理范圍 書和裁決書草案報送一個與案件無關的仲裁機構———國際商會仲裁院審核與批準。
  總之,國際商會仲裁院已經成為當今世界上處理國際商事仲裁最多 的仲裁機構,是一家重要的、活躍的、國際化的國際仲裁機構,其仲裁規則不斷地修訂完善,仲裁領域也在不斷拓寬,國際商會仲裁規則的特殊性以及所做裁決的國 籍性問題,已成為我國理論與實務界研究的熱點問題。這里需要注意的是,2012年版仲裁規則所確立的“選擇仲裁規則等于選擇仲裁機構”,將對我國法院在今 后審查涉及國際商會仲裁規則協議效力的問題上產生重大的理念轉變,即選擇國際商會仲裁規則就等于選擇了接受國際商會仲裁院管理,仲裁規則的明確即表明了仲 裁機構的明確,之前所謂的“選擇仲裁規則不等于選擇仲裁機構”的觀念確需要轉變。因此,重視與研究國際商會仲裁規則,對于我國仲裁事業的發展,以及仲裁條 款效力的司法審查都會產生重要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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